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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.猜心游戲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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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沈非果然找人監視她]

林盛清絕口不提張凱奇的事,直到她聽見電話另一端傳來一聲輕笑,沈非似乎心情很不錯。

已經過去快半個小時了,她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,準備把電話掛了,便說道:“哥,我要休息了。”

幾乎是她說完,沈非就立刻開口道:“明天,明天還是這個時間,打給我。”

林盛清無聲地笑了下,又想到電話那頭的人看不見她的表情,很快便把笑收了回去,沒說好也沒說不好,只是重覆了一遍她要休息了。

電話裏的聲音沈寂了幾秒,再響起時卻帶著冷意:“你今天見到誰了?”

沈非果然找人監視她。

林盛清絲毫不感到意外,想到昨天回去時酒店門口路上的那攤血血跡,估計那群小混混後來就是被他的人收拾掉了。

林盛清沒有打算隱瞞,事實上她就等著沈非來問,於是便回道:“一個朋友,對我很重要的朋友,沒有他我昨天恐怕就出事了。”

沈非似乎深吸了一口氣,她聽見他的聲音很低啞,似乎在壓抑什麽。沈非說:“魚兒,我不可能讓你出事。”

林盛清“啊”了一聲道:“是嗎?可是哥哥你不是在國外嗎,怎麽知道我會遇到危險呢?”

沈非不可能告訴她自己派人監視她,而他也沒想到林盛清已經猜到了。誰也不打算告訴對方真相。

沒等沈非開口,林盛清就接著自顧自說道:“那個朋友家裏出了點事,我很擔心他,所以我決定以後每個月都去看他,每星期都給他打電話。”

沈非咬牙啟齒地回了一句:“不準。你不準再去見他,更不準再跟他聯系。”

林盛清明知故問,繼續刺激他:“哥哥你怎麽能說這種話?他是我的朋友,又救了我,如果你依然覺得他不是好人的話,那我就再也不想理你了。”

話筒似乎被捂住了,她聽見裏面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音,好像是什麽東西被砸到了地上。

過了好一會,電話才重新被接起,想象中的憤怒失控沒聽到,沈非的聲音出奇的冷靜:“林盛清,你在玩我。”

啊,被你發現了。

林盛清沒想到他那麽快就反應過來,心裏慌了一瞬,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很無辜:“哥哥,你在說什麽?我聽不懂。”
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,跟剛剛輕松愉悅的笑不同,這次是冷笑,林盛清甚至都能想象到沈非臉上冷漠的表情,還有隱藏在眼底的發覺自己被她玩弄後的憤怒。

沈非這次只說了一句話:“打給我,明天這個時候,希望你想好了自己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。”

還沒等她開口,沈非就把電話掛了。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掛自己的電話。

林盛清:······完了,好像惹他生氣了。

沈非那麽篤定自己一定會打電話,那只能說明一個原因。

他要對張凱奇動手。

天知道沈非在她身邊布了多少人,搞不好自己左腳剛邁出酒店去找張凱奇,下一秒沈非就收到消息提前一步把張凱奇弄死······所以她為什麽想不開要去招惹沈非!

跟自己想象中的結果完全不同,還把張凱奇又往火坑裏推了一步,林盛清感覺自己都快沒臉見他了。

這其實不怪林盛清,聰明如沈非剛剛也差點被她帶進陰溝裏,沈非那麽冷靜一個人居然罕見地被情緒牽著走,甚至只差一點點就會放過張凱奇。

怪就怪在沈非太了解她了,那麽久都沒打過電話,第一次很乖地主動聯系他,說得還都是好話他喜歡聽的話,到最後卻因為一個不相關的人跟他爭吵。如果她真的像嘴裏說的那樣那麽喜歡沈非,還會有這種情況嗎?答案是不會。所以只能說明林盛清一開始就別有目的。

有時候她甚至懷疑沈非是不是比別人多長一個腦子,怎麽什麽都能算計到。

只是一想到自己剛剛當著酒店前臺的面,一口一個哥哥我想你,哥哥我好喜歡你,林盛清就更覺得沒臉見人了。

明天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,林盛清拖著沈重的腳步返回房間,躺在床上努力讓自己睡著。不管發生什麽,她都不會讓張凱奇出事的。

第二天一早,林盛清帶著一夜沒睡的黑眼圈開門,卻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。

“哇,好重的黑眼圈啊,小妹妹你昨天是去蹦迪了嗎?這麽小去那裏可不好,會被壞人騙走的。”

喬西亞倚靠在門口,半長的頭發在腦後紮成一個丸子,一雙桃花眼微微下垂,眼皮褶出輕佻的弧度。

林盛清抓了抓頭發,大腦宕機了兩秒,隨後嘭一聲,把門關上了。走錯房間了吧這人。

門外站著的喬西亞楞了一會,想到之前某人跟他說的臉盲認不清人,他當時還以為是在開玩笑,但是看見剛剛林盛清的表情,一臉迷茫頭上還翹了兩根呆毛。好可愛啊他想。

林盛清很快把這件事忘了,趴在床上又睡了會,鬧鐘響了才起來。

等她洗漱好背著書包準備出門,卻看見門外那個男人依然站在那裏,微微俯身貼近她,拖長了語調,語氣吊兒郎當的:“小妹妹,哥哥那麽帥,都能把我忘了,我好傷心哦。”

林盛清往後退了兩步,不想讓他靠近自己,皺著眉頭警惕道:“我不認識你,你走開。”

喬西亞聞言委屈地看了她一眼,真的乖乖地走開了。

林盛清自動忽略他遞過來的眼神,把門關好鑰匙裝進口袋裏,下樓去之前那個旅館跟其他人集合。

走在街上路過張凱奇打工的酒吧時,她朝裏面看了幾眼,不知道今晚張凱奇還來不來,來了還好,沒來······

“看什麽呢?餓不餓啊,哥哥帶你去吃早餐。”喬西亞跟上來,手掌按在她頭頂揉了兩下。

林盛清是看見酒店門口那輛拉風的摩托才想起來這人是誰,幾乎快一年沒見面,忘記了也很正常。

她沒管喬西亞的手還放在腦袋上,擡頭睜著一雙柔媚的大眼睛跟他對視,定定地望著他說道:“喬西亞,你不要跟著我好不好?”

喬西亞把手收了回去,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,眼底卻一片清明,他說:“吃什麽好呢?小妹妹你喜歡吃甜的嗎,唔,早上吃蛋糕不好······”

林盛清失望地嘆了口氣,不再管他徑直往前走了。

旅館大廳已經聚集了不少人,參加競賽的學生都下來了,帶隊老師點了點人數,發現還少一個人,便問有誰沒來。

羅美娜昨天在林盛清面前鬧了那麽大一個笑話,今天就更不可能幫她說話,甚至為此撒了個謊:“老師,林盛清已經走了,她說要去提前看考場,讓我們不用等她。”

帶隊老師聽此把眉頭皺成一個川字,似是對她這樣的行為不太滿意,跟另一個老師交流了一會說道:“既然她自己先走了,那我們也盡快過去吧。”

林盛清等著過馬路的時候,看見那輛大巴車已經停在了旅館門口,最後一個人上車後,大巴車開走了。

林盛清:······我還沒上車QAQ

眼看著大巴車很快就要轉彎看不見蹤影,她卻連考場在哪都不知道,一時間有些著急起來。

就在她打算攔輛出租過去時,一輛摩托車停在她面前,穿著黑色牛仔褲的長腿踩在地面上,喬西亞沖她眨了眨眼睛。

林盛清抿了下嘴唇,正準備爬到後座,卻被他一把抱到了前面,腦袋上扣了一個頭盔,她還沒坐穩就猛地向後一倒,摩托車直接沖了出去。

喬西亞朝著大巴車轉彎的方向追過去,林盛清害怕地抱著他的腰縮在他懷裏,長發被風吹得亂舞。打在臉上好疼啊,喬西亞想。

等紅綠燈的時候,羅美娜無聊朝窗外看,卻看見一個騎著摩托的大帥哥,而他懷裏抱著的人······是林盛清!

她睜大了眼睛恨不能貼到玻璃上,仔仔細細地看向窗外的兩人。女孩的頭盔沒戴好,男生幫她摘下來,還順手把長發理了理,重新給她戴上去時,男生說了句什麽自顧自笑了起來,白皙的臉上露出一個輕佻的笑,一雙眼睛勾人心魂般彎起,一舉一動都能惹人尖叫。

車上不少人都註意到喬西亞,女生們好奇地趴在窗戶那裏看著他,臉紅著交流起來。

有人認出了被他抱在懷裏的是林盛清,指著她嚷嚷道:“那不是林盛清嗎?她不是已經去考場了,怎麽會出現在這裏?”

羅美娜註意到有人朝她看過來,嘴裏慌張地為自己辯解道:“看我幹什麽!我又不知道她去哪了,這跟我又沒關系!”

這跟她之前的說法明顯不一樣,別人開始議論起來。

車子重新啟動了,老師讓大家坐好,所有人這才安靜下來,羅美娜看著窗外的兩人,不禁感到心煩意亂。

林盛清不想讓喬西亞摸自己的頭發,這家夥快煩死人了,臉皮快比城墻還厚,還喜歡調戲她,真是白瞎那張漂亮的臉。

大巴車已經開走,喬西亞還沒動,林盛清有點著急了,讓他快點跟上去。

喬西亞聲音懶懶的,尾調微微上揚:“寶貝兒~叫一聲哥哥來聽。”

林盛清把他放自己頭發上不安分的手扯下來按住,想都沒想拒絕道:“不要。”

喬西亞厚著臉皮繼續哄她:“你叫我一聲哥哥,我就讓你去做你想做的事,怎麽樣?”

這次林盛清動搖了一下,喬西亞是沈非派來看著她的,如果他答應幫自己隱瞞的話······

林盛清還是拒絕了:“你騙我,你不說,你身邊的人也會說,沈非知道了還是會生氣。”

喬西亞輕笑了一下,捏了捏她的臉,頗為可惜地說道:“被你猜到了啊,那還是算了吧。”

總算能走了,大巴車已經快看不見影子了,喬西亞騎著摩托帶她穿行在車流中,漂移加速刺激得她心臟都快跳出來了。

競賽場地安排在一所知名大學內,喬西亞走到門口的時候被門衛攔了下來,要他出示學生證。

大巴車裏的學生已經下來了,看見這幅場面紛紛站在那裏看起了熱鬧。羅美娜也站在那裏,一臉不屑加嘲諷,心想男人長得再漂亮又怎麽樣,腦袋裏還不是稻草。

面對大爺的阻攔,喬西亞“嗯?”了一聲,不解地問道:“以前都不需要,大爺你是新來的吧?”

大爺睨了他一眼,意有所指地說道:“還不是混進學校的閑雜人等太多,幹擾了正常教學。”

喬西亞恍然大悟,明白了大爺的意思。

林盛清擔心再墨跡一會就不讓進考場了,推了推喬西亞的胳膊想從車上下來。

喬西亞拍了拍她的腦袋讓她等一會,在口袋裏四處翻了翻。

這種戲碼大爺看多了,早就識破了一切,剛想讓他別費勁了,就看見一個墨藍色的小本本遞了過去。

大爺接過來翻了一下,很快還了回去,點點頭讓人給他放行。

圍觀的人看見了都感到十分震驚,這可是能在全國排進前十的大學,那個模樣漂亮看起來吊兒郎當的男人居然能考進這裏!

喬西亞把林盛清送了進來,頂著眾人艷羨的目光,長腿一收從車子上下來。

林盛清把頭盔解下來遞給他,剛想走到隊伍那邊去,手腕就被人拉住。

林盛清轉身疑惑地看著他,喬西亞眼尾微微上挑,彎下腰替她把領子整理好,捏了捏她的臉笑著說道:“去吧,給大哥哥拿個一等獎回來。”

林盛清眨了眨眼睛,沒說什麽,轉身背著書包走了。

帶隊老師見她這才過來了,問羅美娜這是怎麽回事,羅美娜也沒想到林盛清居然能趕過來,臉色一白著急為自己辯解道:“我沒有說謊,是她昨天自己不想住旅館的,誰知道那個男的跟她是什麽關系,說不定是那種見不得人的呢!”

帶隊老師眉頭又皺了一下,眼神有些懷疑地看向林盛清,但因為時間快來不及了,終歸沒有問什麽。

競賽時間安排了五天,兩天考試,兩天考察,最後一天公布結果。

第一天是開幕式,結束以後自由參觀,林盛清把筆記本放回書包裏,準備去找張凱奇,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被羅美娜攔住了。

羅美娜的聲音很尖銳,咄咄逼人的感覺:“林盛清,你昨天跑哪去了?不會跟男友去開房了吧?”

不少人都好奇地往這邊看,除了一中的學生,這裏還有許多其他學校的。

林盛清昨晚沒睡好,今天一天腦袋都昏昏沈沈的,她小小地打了個哈欠,眼尾有點紅,泛起微微的水光,聲音困倦道:“沒有啊,昨晚我學習去了。”

羅美娜一臉“你在撒謊”的表情,繼續攔著她不讓她走,非要讓她出醜,“你跟誰一起學習?我們可都親眼看見有個男的把你送過來,他還抱你呢!你真不要臉!”

林盛清長長地“啊”了一聲,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似的,慢吞吞地說道:“他是我的家教老師,專門來給我輔導競賽的,你愛信不信吧。”

羅美娜還想說什麽:“什麽家教老師,你至少編的靠譜點,說他得過競賽獎······”

坐在主席臺上的指導老師突然站起來,一臉激動地朝門口走去,臉上是止不住地喜悅:“同學們!給大家介紹一下!這位是喬西亞,你們的學長,也是近十年唯一打破競賽成績的選手!”

一個紮著丸子頭的男生走進來,腿很長皮膚特別白,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麽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,紛紛好奇他在看誰。

林盛清也被指導老師的話分散了註意力,下意識地看向主席臺,卻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,她沒什麽興趣地把目光收回來,準備出去,下一秒卻被當眾叫住。

“小妹妹,大哥哥來找你玩啊~”

林盛清頭皮發麻,幾乎是跑著想要從這個地方離開,但是喬西亞偏不讓她如意。

“小妹妹,你跑什麽?是不是看見大哥哥讓你不開心了?”

所有人又再次把目光朝後轉,在一眾面向主席臺的人群裏,唯一一個背對他們的身影格外引人矚目。

林盛清頂著無數雙眼睛,脊背僵直地轉身,看見喬西亞笑得一臉明媚,還舉起手朝她揮了揮,讓人確定他要找的就是林盛清。

羅美娜站在一旁呆呆地看著喬西亞,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。怎麽可能!這個男人,渾身上下除了漂亮,哪裏透漏出學習好的樣子!

更讓她不願意相信的是,如果剛剛林盛清說的是真的,這個叫喬西亞的真是她家教老師的話······那這一屆一等獎不就是她的了嗎!

羅美娜雖然不是強化班的學生,但是她為了考進縣一中沒少花功夫,知道競賽獎是必不可少的條件,很早就開始做準備,甚至也找了老師來進行輔導。如果林盛清非要跟她爭搶這個名額的話······她不會那麽輕易地讓出去的!

喬西亞還在笑瞇瞇地跟她打招呼,林盛清指了指外面,示意自己出去等他,喬西亞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。

好不容易出來後,林盛清都沒有猶豫地立刻遠離這裏。她才不會等喬西亞呢,讓這個家夥見鬼去吧。

她走到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,說了張凱奇打工的那個酒吧的名字,司機很快把她送到了,林盛清讓他在原地等自己一會。

白天酒吧人很少,林盛清在裏面找到張凱奇的同事,問他知不知道張凱奇在哪裏上學。

對方不知道誤會了什麽,一臉暧昧地看著她,笑著說了句:“啊,我懂了。”

林盛清沒明白他懂什麽,不過那人還算配合,說了一個學校名字。

她從酒吧裏面出來重新回到出租車裏,告訴司機去那個學校,同時心裏開始焦慮起來。如果沈非的人就在身邊,會不會把她攔住。

司機師傅一邊開車一邊跟她聊天,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她的緊張,直到他突然疑惑地問了一句:“那個人怎麽一直跟在我們後面?”

林盛清心裏一沈,立刻轉頭,看見一個騎著摩托的熟悉身影果然跟在後面,見她發現自己了,還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。

難道說喬西亞在她走後也跟著出來了?她真是太笨了,喬西亞怎麽可能單獨放她一個人離開!

林盛清一臉蒼白,低頭咬著手指不知所措,司機師傅看見她臉色不好,問她怎麽了。

林盛清聲音哽咽,可憐兮兮的帶著哭腔回道:“我爸爸欠那個人錢,爸爸跑了,他就整天來糾纏我們,知道我媽媽拿不出錢後,他就想把我賣了換錢,我好不容易跑出來找哥哥,沒想到還是被他抓住了。”

司機師傅聽聞果然很憤怒,一邊踩油門一邊問她要不要直接去警察局,林盛清說可以,不過要先去找哥哥。

喬西亞本來在後面慢悠悠地跟著,結果出租車突然加速,趁著最後兩秒綠燈沖到馬路對面,他還沒反應過來就連車尾氣都看不見了。

喬西亞楞了楞,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輕笑了一下,心裏已經猜到是怎麽回事了。果然跟某人說的一樣聰明啊小姑娘,可惜你還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
等林盛清到那所高中的時候,已經是傍晚了,她從車子裏下來,司機還很擔心她,林盛清說沒事,哥哥會保護她的。

這所學校果然跟張凱奇說的一樣很爛,還沒到放學時間,門口已經聚集了許多不良少年,頭發染得千奇百怪的,個個拿著煙吞雲吐霧,門衛看見了也不管。

她緊張地捏了捏書包帶子,從大門走進去,旁邊的人看見她了紛紛吹起了口哨,還有的直接貼過來問她叫什麽,流裏流氣地喊她美女,要她陪自己玩玩。

林盛清一概不理,好不容易找到教學樓,看見教室裏的情況更是驚愕。

一個女老師在上面講著課,班裏卻只坐了一半人不到,在那一半人裏,認真聽課的一個沒有,全都在幹自己的事,女生在化妝聊天,男生在打牌抽煙,甚至還有人,對著那個老師······

林盛清嚇壞了,她兩輩子都沒見過這種場面,居然有人光天化日真的敢把褲子脫了。

等她好不容易找到張凱奇的時候,看見在一眾墮落的男男女女中,他坐在第一排擡頭看黑板,旁邊和後面都沒人,頭發剃得極短露出貼著頭皮的青茬,側臉看上去極為冷漠,眉尾那道疤痕很是醒目,給他平添了幾分戾色,讓人不敢靠近。

下課鈴一響,女老師就急沖沖地走了,根本不管留作業什麽的,剩下的人大喊解放了,都站起來朝外面走去。

林盛清一副乖孩子的模樣很快吸引了他們的註意,女生們都抱著雙臂不屑地看著她,男生則是靠過來想要調戲她。

張凱奇把試卷拿出來做,門外有人叫他的名字,他並沒有在意,說實話這所學校裏的每個人他都不在意。

他寫了一會,突然反應過來這個聲音很熟悉,立刻把頭擡起來往外面轉,卻看見林盛清被一個男生摟住肩膀往懷裏帶。

林盛清被濃濃的劣質煙味嗆得快沒辦法呼吸了,她掙紮著想從那個男生懷裏出來,力氣太小了反而被捉住雙手。

眼看那個男的就要壓下來親她的嘴,林盛清快嚇死,大腦一片空白時,旁邊有人把她扯了過去,一巴掌把那個男的扇倒在地。

她轉頭看見是張凱奇,終於松了口氣。

張凱奇把她護在身後,那個男的捂著腫起來的臉從地上爬起來,一邊指著張凱奇說“你給老子等著”,一邊往後面退直到跑得不見人影。

林盛清終於明白張凱奇為什麽不讓她來看自己了,在這樣墮落頹靡的環境裏,“未來”是個可笑紮眼的詞,這裏的人沒有未來,有未來的人根本不會來這裏。

她拽著張凱奇的袖子,忍了忍,眼淚還是忍不住流了下來,大顆大顆地從眼眶掉落。

張凱奇伸手想幫她擦掉,卻被淚滴燙到了手指。怎麽哭起來還是這麽美啊,會讓他忘不掉的。

林盛清就哭了一小會,自己把眼淚胡亂擦了擦,瞪著一雙紅紅的兔子眼,聲音有些沙啞道:“張凱奇,你相信我嗎?我不會讓你被留在這樣一個地方爛掉,你有你的未來,我不會讓它毀在我手裏。”

張凱奇看見她極為認真的模樣,輕輕挑起嘴角笑了一下,嗓音很溫柔:“我當然相信你,不管你說什麽我都相信。”

林盛清點點頭,下一句話卻是讓他心跳差點停滯,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凍住。

林盛清說:“那我們以後不要再聯系了,你不要過來找我,也不要打聽我的消息,就當從來沒有見過我。”

“你走你的路,披星戴月向陽生長,去發光去綻放,倘若未來我們再次相見,希望那時的你是最好的模樣。”

張凱奇很想問她為什麽,開口的那一刻卻忽然說不出話來,那雙望著他的眼睛裏充滿希冀,星光都好像被揉碎了吹進她的瞳孔,他看見自己青澀的臉龐,那麽年輕那麽不堪一擊。

你保護不了她的,甚至還會害得她陷於深淵。

想到那個只手遮天的人,張凱奇狠狠地閉上了眼睛,點頭聲音嘶啞地說了聲好。

林盛清再次走出校門的時候,果不其然看見喬西亞就坐在摩托上等她。

見她出來了,喬西亞笑瞇瞇地說了句:“寶貝兒~真的不考慮叫我一聲哥哥嗎?”

林盛清默默地爬到後座上,抱著他的腰把腦袋枕上去。

喬西亞渾身一震,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心跳找回來,心裏暗暗說道小祖宗你這是想讓我死,嘴上卻什麽也沒說,把摩托發動騎回了酒店。

晚上的時候,喬西亞過來敲了敲門,要帶她出去吃飯,林盛清縮在被子裏悶悶地回了一句不想吃,喬西亞嘆了口氣走了。

過了一小時左右,門再次被敲響,喬西亞說:“小妹妹,這次我幫不了你了,你得下去。”

林盛清睜開了眼睛,看了看一片黑暗的房間,默不作聲地走下床把門打開。

喬西亞跟在後面,看著她單薄的背影,蒼白的臉色,心裏暗罵沈非那個混蛋,都把人逼成什麽樣了都,讓他這個堂哥看到了都於心不忍。

林盛清走到前臺那裏,面無表情地撥出那個號碼,等待一段時間後,裏面傳來低沈的一聲“餵”。

林盛清:“你如願了。”

電話那頭靜默了幾秒,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:“這就是你想對我的說嗎,魚兒?”

林盛清沒說話,如果不是為了張凱奇,她根本連這個電話都不想打。

沈非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,再次開口道:“外面有人想跟你說幾句話。”

林盛清轉頭,看見外面站著的人時,眼睛驀然睜大。

沈非在電話裏說:“去吧,我等你。”

張凱奇站在陰影裏,燈光只照亮了他的下頜,薄唇抿成一條線,所有的表情全部隱去。

林盛清走到他面前,頭頂的光為她鍍了一層暖色的光邊,微微睜大的眼睛透露著期待的情緒。

張凱奇的喉嚨動了下,林盛清能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。

張凱奇說:“他說,我只要每對你說一句話,就多給我一百萬。”

林盛清忽然感覺視野裏所有的顏色都在褪去,世界變成黑白,頭頂的光線刺目得她想流淚。

張凱奇頓了幾秒,接著說道:“我很討厭你。”

“我最好的模樣就是爛掉。”

“我真不該遇見你。”

“是你,害得我家破人亡。”

張凱奇張了張嘴,還想說第五句話,聲音卻哽在喉嚨裏,再難以發出來。

林盛清笑了笑,眼角有些濕熱,她幫他繼續說道:“所以我們再也不要見面了。五句話,五百萬。”

張凱奇喉嚨不停地滾動,身體在顫抖,左腳猛然向前邁一步,光打在他半張臉上,他的眼睛噙滿淚水。

林盛清搖了搖頭,不停地朝後退,口中喃喃道:“你走吧,我不想看見你了,快走吧。”

張凱奇伸手想拉住她,後面卻圍過來一圈人,把他壓制在地上,再也前進不了一步。

張凱奇雙目通紅地盯著林盛清的背影,喬西亞看見他的樣子,嘆了口氣讓人把他松開,拍了拍他的肩膀道:“你進去只會害了她,你說的那些話,也是為她好吧。”

沈非除了說要給他錢,還威脅他,如果不說那些話,不僅會把他母親也弄進去,還會把林盛清帶出國,到時候就不只是再也見不了面,他折磨林盛清的手段張凱奇這輩子都想不到。

張凱奇把背上的手掙開,從地上爬起來,旁邊有人給他遞了一張卡,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給打掉。

喬西亞把卡撿起來,勸道:“何必呢,說都說了,這錢也能幫你們家重新起來。”

張凱奇嘲諷地看了他一眼,冷笑道:“他怎麽甘心看著我起來,這錢恐怕到不了我手裏多久,怎麽來的就怎麽回去,搞不好連我也要進去。你以為我不懂?”

喬西亞愕然。他真沒想到沈非能做到這個地步。

林盛清近乎是麻木地走回去,重新拿起話筒的時候,手指都抖得幾乎要拿不住它。

沈非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,宛如魔鬼低語一般鉆進她的腦海:“魚兒,我想聽你說話。”

林盛清張了張嘴,感覺聲音好像是另一個人發出來的一樣,沒有絲毫真實感。她說:“哥哥,我想你了。”

沈非輕笑了一下,聲音很愜意,像是在誘哄她一般:“乖孩子,再說一遍。”

林盛清感覺一陣排山倒海的窒息感,像是要把她溺死在水裏一般。

她抓著話筒的手指用力彎起,用僅存的力氣扯起嘴角,哽咽道:“哥,我想你了,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。”

沈非瞇起眼睛,指尖點了點桌上的照片,一張張全是同一個人,或睡覺,或走路,或托腮看著窗外出神,頭發長長的,皮膚很白很幹凈,像洋娃娃一般。

“······乖孩子,哥哥也想你了。”

◎最新評論:

大大可以讓沈非吃點苦頭嗎

我覺得盛清好可憐啊,好心疼嗚嗚嗚

男主好壞啊

女主什麽時候才能奮起,看的我好壓抑

我想不明白為什麽就只有張凱奇這麽慘

-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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